中国戏曲表演艺术主要特点就是程式化，由此传统戏的舞台布景、道具、化装、服装等也都顺理成章趋向程式化，统用多变的“一桌两椅”就是非常程式化的布景道具。“脸谱”是化妆程式化的一大表现，成为中国戏曲的特色，舞台古典服装的式样、纹饰、颜色、性能等，也都有一整套程式化的规格。

    古装戏中角色所穿戴的服装统称“行头”，京剧与大部分地方剧种通用明式服装，包括蟒、靠、褶、帔、官衣等，剧中什么角色该穿什么“行头”，皆有规范程式，“蟒”是帝王将相文武官员的官服，规格圆领大襟，上绣云龙、花朵、凤凰等，下摆及袖口绣有海水，后摆两块。女“蟒”式样无大异，长仅及膝，无后摆，另加“云肩”，为后妃、女将、贵妇等所穿。“蟒”颜色分上五色下五色，此区别阶层等级，例如皇帝穿黄色团龙蟒，包拯穿黑色独龙蟒，文官武将所穿颜色也有规定。“官衣”系传统戏中文官的服装，规格圆领大襟，后摆两块，素底胸前背后有绣花“补子”，上绣飞禽或走兽，颜色与“补子”绣纹都有规定，等级分明。例如紫色官衣“补子”绣麒麟，是宰相和国老等所穿。女官衣无后摆，较男官衣短，穿时腰系丝绦或软带，多为诰命一品夫人等所穿。“帔”有称“花帔”，传统戏中上至帝王将相，下至儒生豪绅所穿的便服。规格双襟，左右胯下并叉，绣有团花等。红“帔”常用状元及新郎新娘所穿，黄“帔”上绣龙凤团花，为帝王后妃的便服。其他颜色可用于各行当角色的家居便服。女“帔”长仅及膝，用法与男“帔”相同。“褶子”是生、旦通用的便服。男“褶子”大领大襟，长及足，分花素两种，颜色按剧中行当搭配，一般上五色为反面角色所用，下五色为正面人物所穿。小生“褶子”多为光素，图样有领花边花等。武生“褶子”里面亦绣花，为敞胸所用。女“褶子”有大襟对襟两种，分花色或素色，另有靑衣“褶子”，小领绣边花或滚边，乃贫妇所穿。“靠”是传统戏中武将的装束，从古代铠甲战衣上夸张而作，“靠”身分前后两块，满绣鱼鳞等花纹，背上插有四面三角形彩色靠旗，不用靠旗的叫软“靠”，女将所穿的女“靠”自腰至足缀有彩色飘带数十根，内穿衬裙。男女武将穿上靠旗，既形象威武魁梧，又能表演程式技巧，是最有典型的戏曲服装。其他“行头”也都有一定的规格，如乞丐穿的“富贵衣”，军师、道士穿的“八卦衣”，绿林好汉，英雄异士穿的“英雄衣”，草冠强盗，恶仆家丁多穿“黑绔衣”，衙役穿“靑袍”，校尉“马褂”，犯人穿“罪衣”，宫娥丫环多穿“古美衣”。

    戏曲服装程式化与戏曲行当分不开，生旦净末丑，不仅表演程式不同，着装服饰相对也各异，画上“脸谱”，穿上“蟒”或“箭衣”，就是大花脸；戴上“生巾”，穿上“花帔”或“褶子”，就是小生；头包“大片”,穿上“花帔”或“女褶”，就是花旦；鼻抹豆腐块，身穿女“官衣”或“海靑”，就是三花脸；戴“珠盔”穿“大靠”或戴“罗帽”穿“英雄衣”就是长短武生……可见，行头与行当密切相关，舞台服装必须服从服务于行当角色的造型和表演。服装程式化统一于戏曲表演程式化。“水袖”就是服装程式化的一大特色。“水袖”是明式服装套袖的夸张，可任意加长，演员运用水袖动作的技巧是戏曲程式表演中的基本功之一，有助于表现剧中人的性格和感情，并可加强动作和舞蹈的美感。

    “靠旗”也是典型的程式化服装，武将背上彩旗飘带，既突出威武魁梧，飘爽英姿，又赋予演员很高的表演技巧，坤角穿上“马裙”，动如蝴蝶，飘似风筝，精湛的表演，具有很高的审美价值。戏曲服装有招有式，有板有眼，不可随意、不能乱套，然而也并非一成不变，固步自封。随着时代的变化，戏剧的发展，戏曲服装也在不断地改革创新，近代出现的“改良蟒”“改良靠”都是艺术家在舞台实践中改革创新的产物。例如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梅兰芳在《贵妃醉酒》中扮演杨贵妃时，对“女蟒”作了大胆的改革，在周围加上了一道三寸左右的水纹边，满身绣团凤及金银线图案，更显得雍容华贵，舞姿飘逸。“古美衣”据说也是梅兰芳先生创始，是根据国画中所绘古代妇女装束，研究设计制成，应用于《天女散花》《黛玉葬花》等古装戏中。

    我在从事服装管理工作二十年中，在闽剧导演和舞美设计师的指导配合下，曾多次尝试对服装进行改革，都得到专家和同仁的好评。我与著名服装设计师包老师在闽剧《兰花赋》中合作服装设计，在包

    老师的热心指导下，大胆创新。其中男主角严子轩由清官变污吏，后来良心不泯，幡然悔悟，平反冤案，惩办贪官，自己穿上“罪衣”戴上镣铐，主动赴京请罪。我们为之设计“官衣”套上改良的“罪衣”，红白相间，别具一格，配合剧情，衬助人物，更使催人泪下，发人深思。总导演陈薪伊和包老师肯定并赞赏我原先设计已制作的兰花魂群装“典雅圣洁，朴素大方”，《兰花赋》参加第七届中国戏剧节，荣获优秀服装设计奖。建国后出现了许多新编历史剧，促使服装设计者要按照剧中不同朝代，不同服饰，设计出既符合历史真实，又要适应戏曲程式表演的服装。我在新编历史剧《林则徐与道光帝》担任服装设计。在清朝服装款式上没有太大的发挥余地，只好在色彩下功夫，剧中场景以紫禁城皇宫为主，大幅布景，富丽堂皇。其中一场戏台上有十二个宫女，十二个小太监，八个武士，十个大臣，还有皇帝皇妃，真让人目不暇接，如此大场面，服装如何做到艳而不杂，繁而不乱，要让服装与整个舞美的总体构想和风格的统一调和，为能突出主角林则徐和道光帝，我就想到用大色块处理群装角色，把皇帝与妃子的色彩独立出来，显得层次分明，然后在林则徐的服装上做文章，在黑色“马褂”加“枣红边绣海底，云肩色彩与众大臣不同，使林则徐的服装在灯光下，明显突出。在庆祝香港回归专场演出晚会上，领导和观众给予很高评价，团长还特别转达了省市领导对布景服装的赞扬。戏曲服装的设计和应用，既要突出主题思想和人物形象，又要按照戏曲程式化表演的特性，进行改革创新，既不能僵死不化，也不能断源截流，既要继承传统，又要与时俱进，让戏曲服装程式化更加丰富多彩，让观众更加赏心悦目。

《大舞台》2011年03期 蔡秀卿